
他最容易被误认是宋代诗人股票配资按天划算,因为他的诗散发着浓郁的宋诗气息。
他出生隐士世家,却一反常态积极入仕为官,多年辗转于官场,步步高升,最终官至四品。
他天赋极高,凭着过硬的才情闯出一片天地,成为著名的田园诗人,在人才辈出的唐代文坛站稳脚跟。
他一生诗作颇丰,题材包罗万象,可最被后人念念不忘的,却是两首山水诗。一首写尽暮春烟雨的柔婉,一首写活初夏山光的清旷,千年来被反复吟诵,美到极致。
他便是《唐才子传》中位列“大唐十大才子”第九位的戴叔伦。

公元732年,戴叔伦出生于润州金坛(今江苏金坛)的隐士世家。祖父戴修誉、父亲戴昚用,终生守着山林清风,隐居不仕。
到了戴叔伦这一辈,他与兄长戴伯伦却都选择了出仕入仕。兄长官至县令,而戴叔伦走得更远,一路官至抚州刺史,封谯县开国男,成了家族中官位最显赫的人。
元人辛文房在《唐才子传》中记载,戴叔伦于贞元十六年登进士第,这其实是一场流传甚广的谬误。
与他同时代的权德舆为其撰写的墓志铭里清清楚楚写着:戴叔伦卒于贞元五年,享年五十八岁。倒推生年正是公元732年,贞元十六年时,他已离世十七年,绝不可能再赴科场。
据史料考证,他的进士及第大致在至德二年前后,彼时二十六岁的他刚结束避乱生涯,安史之乱的烽烟初定,他也正式踏上仕途。
早年的戴叔伦,师从名士萧颖士,因战乱曾避居鄱阳数年。三十二岁那年,他的才干被时任吏部尚书、盐铁转运使的刘晏一眼赏识,举荐他为九品秘书正字,召入幕府经办盐铁钱粮事务。

一次押解钱粮途经四川云安,恰逢叛臣杨子琳谋反,他被乱兵劫持。叛贼以死相逼,要他交出所押钱粮,戴叔伦却寸步不让,正色道:“身可杀,财不可夺。”叛贼见他宁死不屈,终究不敢加害,最终将他释放。
经此一事,戴叔伦气节为人称道,升任八品监察御史,此后仕途稳步向上:五十岁出任东阳县令,治下政绩卓著;五十二岁升为正六品侍御史;五十三岁出任抚州刺史,同年转正,加授金紫章服,封谯县开国男,官至四品,成为主政一方的大员。
官场沉浮数十载,戴叔伦的笔从未停歇。
他的诗体裁广博,五言七言、五律七律、古体近体,皆有佳作;题材更是包罗万象:有揭露世道昏暗、同情民生疾苦的现实篇章,有慨叹羁旅离愁、身世浮沉的抒怀之作,也有描摹山水田园、清寂淡远的闲笔。
而让他真正被大众记住、流传最广的,却是两首清淡空灵的山水绝句。一首写春,一首写夏,寥寥数笔便意境全出,也难怪常被后人误认作宋诗。

一、春:《苏溪亭》
他写暮春,是烟雨朦胧的闲愁,一首《苏溪亭》,把春归的怅惘写得柔肠百转,却又美得惊心。
苏溪亭
唐·戴叔伦
苏溪亭上草漫漫,谁倚东风十二阑。
燕子不归春事晚,一汀烟雨杏花寒。
公元780年(唐德宗建中元年)旧历五月至次年春,戴叔伦曾任东阳令。题中的苏溪在今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,与浙江省东阳市不远,这首诗大约是他在这段期间所作的。
这是一首写暮春的诗,其写法与意境不带盛唐的恢宏大气,反而带着宋词的细腻与婉约,读来让人百转千回。
苏溪亭边,春草蔓延向天际。东风里阵阵,有人静静倚着阑干。北归的燕子还未到来,春日却已走到了尽头,满汀烟雨迷蒙如水,连枝头盛放的杏花,都浸着薄薄的清寒。
全诗没有一字直言思念,也没有一句直白写愁,所有的怅惘、等待与遗憾,都藏在漫漫春草、迟归燕子、烟雨杏花里。
景即是情,情融于景,朦胧又悠远,像一幅晕开的水墨小品。这种含蓄蕴藉、意在言外的笔法,正是后世宋诗最推崇的“神韵”之美。

二、夏:《题稚川山水》
他写初夏,是山光暮色里的乡愁,一首《题稚川山水》,二十八字便绘出一幅清润悠远的夏日山水图。
题稚川山水
唐·戴叔伦
松下茅亭五月凉,汀沙云树晚苍苍。
行人无限秋风思,隔水青山似故乡。
这首诗具体写于何年尚待考证,从内容看,在仲夏暑热的“五月”,诗人宦游途中经日跋涉,向晚来到稚川,憩息于松下茅亭,思乡之情油然而生,于是写下了这首诗。
五月的初夏,暑气尚未盛起,松树下的茅亭里透着沁人清凉。江边沙岸平阔,云间树木葱茏,在暮色里渐渐晕成一片苍茫。
赶路的行人望着对岸,忽然涌起无限乡思——只因为那隔水相望的青山,轮廓像极了故乡的模样。
不写盛夏的燥热,只写山林的清宁;不直言思乡的苦楚,只以青山作引,点到即止。夏日的清凉、暮色的苍茫、旅人的乡愁,全都揉进这方寸画面里,读来如临其境,满心清爽,余味悠长。

戴叔伦不仅写诗好,论诗更有独到的见地。他曾留下一句千古诗论:“蓝田日暖,良玉生烟,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也。”
诗歌的至高境界,当如蓝田美玉在日光下生出的轻烟,可远观而不可近狎,空灵朦胧,余味无穷。他自己的山水小诗,恰恰是这份诗学主张最好的践行。
这份对“神韵”的追求,也深深影响了后世宋明的神韵派、性灵派诗人,在诗史长河里余响不绝。
在群星璀璨的唐代诗坛,戴叔伦或许不是最耀眼的那一颗。他没有李白的天马行空,没有杜甫的沉郁顿挫,也没有王维的禅意幽深,却凭着独一份的清婉淡远,在中唐诗坛自成一家。
千百年过去,官场的浮沉、世事的沧桑,都已化作史书里的寥寥数笔。唯有《苏溪亭》的烟雨杏花,《题稚川山水》的青山暮色,依然在诗句里鲜活如初。
一首写春,一首写夏,写尽了人间寻常景致,也写透了世人共有的情思。
原来最好的诗句股票配资按天划算,从来不必声势浩大。寥寥数笔,即使穿越千年时光,依旧动人心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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